天都,大盛皇朝的京师,延绵方圆七百里,自大盛开国之日起,历时一百八十四年,七代君王的建设,成就天都美名。
可惜,这天下第一城,在河西长安城崛起后,大盛境内只能屈居第二位。
但这改变不了天都是皇朝军政中心的事实。
城东一处景龙道观二层密室内,一名衣着华丽,年近三十的青年,正面色忧愁盘坐在一张矮桌前。
桌上茶香混合宁神香,散发缕缕清香。
锦衣青年思索良久,才端起桌上的茶水。
刚准备凑到嘴边饮用之际,密室外走廊忽然发出一阵急促轻微的脚步声,迫使他放下手中茶杯。

不多时,紧闭的房门被推开,门外出现三道身影,二男一女。
左侧男子年纪甚轻,约十八九岁的模样,长的温文儒雅,身穿一袭青色儒袍,给人一种十分飘逸的感觉。
他叫叶川,修为三品巅峰的武者,京城叶家嫡次子。
站中间的男子年近五十,姓韩名朝宗,现任大盛兵部尚书。
至于最右侧的白衣女子,绝色冷傲,美的不可方物。
她叫白轻羽,天剑宗宗主,二十四岁,拥有“东州剑仙”美誉。
白轻羽天赋异禀修为更是十四岁时就已突破一品圆满,步入先天境,目前已经是先天巅峰高手。
三人见到屋内男子,齐齐行礼:“见过四殿下。”
青年便是当今四皇子,李臻。
也是最有望成为储君的皇子。
“几位免礼,请坐下说话。”
李臻微笑招呼几人入座,完全没有皇族的架子。
进入密室落座后,叶川拱手说道:“殿下,红蝶传来密信,已经确定秦王远征凯旋,
远征的十万安西大军已与三日前回归到碎叶城和定襄城驻地,此时秦王怕是已经回到长安。”
李臻眉头微微一皱,然后端起茶壶替叶川倒上一杯茶:“秦王这回真是又涨了我朝气焰啊,
虞国虽不及我朝人丁众多,却也是拥有五六百万人的河西大国,不想只短短三个月,就被秦王灭了,
安西铁军,当真是天下无敌,不愧是各个以一当十的精锐。”
李臻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空洞无神,让人根本看不出是何种情绪。
韩朝宗说道:“沈枭狼子野心,世人皆知,如此铁军掌握在其手中,对我朝而言绝非幸事,
殿下当劝圣人,设法夺其兵权,否则日后,此獠定成我朝之大患。”
叶川也道:“四殿下,秦王大势已成,若是继续放任不加以约束,恐将来无人能应对,
红蝶传来的消息,北庭、安西两军总兵力早已超过五十万,而且他们全都清一色披戴河西所造精钢锻造的甲胄,
都是一等一的好手,军中更是不乏超过五品以上高手为基层军官,
而且,除开这两支对外的军队,沈枭麾下还有一支兵力不下十万的虎贲军,
据闻军中皆是由安西、北庭两军久经沙场老兵组成,战力更是可怕,若是秦王忽然发难,则我朝危矣。”
李臻闻言苦笑一声:“二位所言,我又如何不知,然而要夺其兵权岂是这般容易?
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,这个后果谁也无法承担,
父皇或许就是明白这点,这些年来对沈枭所作所为也是视而不见。”
韩朝宗叹口气:“唉,当年圣人若是不被民意和翰林院那群言官左右,执意将沈家斩草除根,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祸端了。”
叶川眉头一皱:“韩尚书,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缘由?”
韩朝宗没有接话,而是看了一眼李臻。
李臻则坦然说道:“那时叶贤弟刚满周岁,不知这段过往也情有可原,
当年父皇登基第十年,秦王,也就是沈枭之父沈长风勾结邪教意图不轨,两年后事败全族弃于街市口,
然而父皇此举引来天下士子非议,满朝文武中有不少人出来为沈家说情,
最终,父皇迫于压力,沈家嫡系只留沈枭一人,是为彰显仁德形象,
他将世袭王位给了沈枭,并将他的封地从京畿道迁徙至河西长安县,
可谁曾想……”
韩朝宗接过话:“谁曾想,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,又在兵荒马乱的河西边境,按常理是怎么都不可能活下来的,
可万万没想到,沈枭不但活下来了,更是建立强军将河西诸国打的亡国灭种,
更是将长安造的比天都还繁盛,还要大,据闻秦王正在建造的大明宫,比皇城还要大,还要好。”
叶川:“原来秦王还有这样的过往,如此说来,秦王怕是早已对圣人不满,既然如此,为何不加以管束他兵马数量呢?”
韩朝宗:“你不懂,首先,当年的河西各地根本不是现在这般,压根就不是常人能待的,
扩军兵源本就不易,若是有人愿主动招募兵源平叛,朝廷只会支持,而不是反对,
其次,河西各路军队所需的军饷没有花朝廷一文钱,兵部根本调不动他们,
这些骄兵悍将眼里只有沈枭,而不是圣人跟朝廷……”
李臻补上最后一点:“最后,若是强行收缴兵权,秦王反还是不反另当别论,其余各藩镇又会是什么想法?”
叶川点点头:“多谢殿下、韩尚书解惑,如此看来对付秦王只能借力打力之法,断不可莽取。”
李臻眼眸一亮:“贤弟有何良策?”
叶川道:“殿下应该努力获取各路藩镇支持,尤其是河东六镇兵马,那可是足足我大盛四十万大军,
如果他们都愿意听从殿下号令,未必就不能让秦王感到忌惮。”
韩朝宗眉头紧锁:“胡闹,此举难道就不怕引起圣人猜疑么?”
叶川分析道:“圣人既然有意立殿下为储君,想来其中一点也是因为河西局势失控,
秦王目前把持整个河西走廊,掌控所有西北外贸税收,
这其中榨取了多少财富,红蝶潜伏长安十几年都无法给出一个具体数字,
只知道长安郊外延绵数十里的铁厂、煤厂日夜不熄劳作,整个河西等周州郡皆已是取消宵禁的不夜城,
此消彼长之下,长安和天都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,圣人年迈力不从心,自知无力解决河西之事,
所以立下储君,希望殿下能帮他一起分担,只要殿下提出驱狼吞虎之策,相信圣人定会给殿下相应兵权的。”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