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！”
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谁啊？”陆长青装作不耐烦地喊了一声。
“开门！例行检查！”是鲁明粗声粗气的声音。
陆长青起身打开门。
鲁明带着两个特务站在门口，一脸严肃。
“陆长青，刚才去哪了？”
“在办公室看书，研究科长推荐的刑讯课程，鲁队有何指教？”陆长青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。
鲁明扫了一眼房间，没发现什么异常，又打量了一下陆长青的穿着。
“行了，没事了。”他挥挥手，准备带人去下一间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。
“等等。”
高彬走了过来，周乙跟在他身后，面色凝重。
鲁明见到高彬，立马站得笔直。“科长。”
高彬没理他，径直走进陆长青的办公室。
他的到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。
周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高彬的第一个动作，是走向门口的衣帽架。
他伸手摸了摸上面挂着的一件呢子大衣。
干燥，冰冷。
没有一丝水汽。
他又低下头，审视着地面。
干净，没有一点雪水融化后的痕迹。
最后，他走到陆长青的书桌前，拿起那本《审讯心理学与技巧》。
书页上，还有陆长青用铅笔画下的几道横线。
“有什么心得？”高彬把书放下，开口问道。
“报告科长，我觉得书里提到的‘压力测试法’，对付那些嘴硬的地下党，应该很有效果。”陆长青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高彬踱步到窗边。
他装作不经意地朝楼下看去。
他停顿了两秒钟。
陆长青知道，他看到了自己留在三楼窗台上的那个脚印。
成了。
然而，高彬只是愣了一下，就收回了视线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现。
他转过身，脸上竟然出现温和的表情。
“不错，年轻人肯钻研是好事，特务科的未来需要你们。”
他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。
“继续努力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周乙和鲁明离开了办公室。
房门关上。
办公室外。
高彬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。
周乙跟在后面，心里长舒了一口气，以为陆长青已经过关了。
“周乙。”高彬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到。”
“把警察厅所有人的档案都调出来，特别是最近一个月内入职的。”
“对今天晚上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，进行二次核查，我要最详细的报告。”
“是！”周乙立正回答。
在他转身去传达命令的时候。
高彬站在原地，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姿态，盯着周乙的背影。
......
高彬的办公室内，烟雾缭绕。
他挂断电话，听筒被重重地砸回原位。
“厅长很不高兴，周乙。”
高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死了这么多人，连条鱼的影子都没捞着，饭桶，都是饭桶。”
周乙垂手站在一旁，没有接话。
这种时候，说多错多。
“三楼窗台上的那个雪脚印，有点意思。”
高彬给自己点上一支烟，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。
他看向周乙，像是在征求意见。
“我寻思着，把鲁明和金智德都叫来，好好过过堂，你觉得呢？”
周乙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
“科长，”周乙组织着语言，“鲁明和金智德都是跟了您多年的老兄弟，什么活干不出来，但肯定干不出这么糙的活。”
“再说了，他们当时都有看守任务，没那个作案时间。”
“我倒觉得，这更像是地下党故意留下的线索，想把水搅混，让我们自己人查自己人。”
高彬抽着烟，没说话。
周乙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一场无声的凌迟。
过了许久，高彬才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你说的，有道理。”
“行了，你去忙吧。”
周乙如蒙大赦，敬了个礼，转身退出了办公室。
在他带上门的那一刻，高彬的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“顺便，帮我盯死那个陆长青。”
周乙的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正常。
“是。”
走出高彬的办公室，周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跟这老狐狸打交道，比他妈上刑还累。
他抬头朝四楼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里是陆长青的办公室。
这个陆长青，入职时间不长，可总感觉。
这小子，绝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陆长青的办公室内。
他端起咖啡，一饮而尽。
【叮！】
【主线任务：成功潜伏，已完成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中级微表情管理，中级微表情解读。】
两股全新的信息流涌入他的大脑。
一瞬间，他对人脸的任何细微抽动，都有了深刻的理解。
他也知道了如何调动自己的面部肌肉，去呈现任何一种需要的情绪。
以后在高彬面前演戏，把握更大了。
就在他消化新技能的时候，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他拿起听筒。
“喂。”
“福顺祥洗衣店吗，你的衬衣洗好了，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？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。
这是组织和他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。
“知道了，我明天过去。”
陆长青挂断电话。
看来，必须尽快和上级碰个头了。
……
哈尔滨，一处昏暗的地下小屋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握着枪，警惕地守在门后。
门被有节奏地敲响。
她确认了暗号，才拉开门栓。
张宪臣闪身进来。
“老张，你回来了！”
小兰放下枪，松了口气。
当她看到张宪臣胳膊上的血迹时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受伤了！碰到敌人了？”
她转身就要去翻找急救箱。
“不用。”
张宪臣拉住她。
“伤口已经处理过了。”
小兰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
张宪臣把那台微型相机放在桌上，将巷子里发生的一切，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从他被特务包围，到那个神秘人出现，再到对方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所有敌人。
“他知道‘乌特拉’，知道我和老周在火车上的对话，可他不是上级安排来接应我的人。”
小兰听得心惊肉跳。
“他到底是谁？是我们的人吗？”
张宪臣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，组织里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。”
“那他是敌是友？”小兰追问。
这个问题，张宪臣也回答不了。
“我希望，是朋友。”
“那我们必须马上转移！”小兰的反应很快，“如果他是敌人，我们这里已经暴露了！”
张宪臣却按住了她的肩膀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如果他是敌人，我们现在跑，也跑不掉。”
“如果他是朋友，那这里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决定赌一把。
“我们等。”
张宪臣的决定让小兰感到不安，但她选择相信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。
只是，两个人的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。
一个身份不明，能力超群的神秘人，如果真是敌人，那对整个哈尔滨地下组织来说，将是无法想象的灾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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