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佳敏顿时一惊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。
很快，她调整过来，小心翼翼地试探我。
“奶奶，你听错了吧，这是我新学的曲子，不是你说的什么丧乐。”
许英也赶忙打圆场。
“是啊妈，你都没摸过钢琴，更听不懂什么钢琴曲，敏敏怎么可能在你生日这天弹丧乐呢。”
我冷冷扫了她一眼，淡淡说道。
“这首钢琴曲是由罗伯特洛佩兹作曲，2017年11月发行，作曲的初衷就是为了纪念去世的亲人，我没说错吧？”
我虽然不会弹钢琴，但从孙佳敏5岁弹钢琴起，她每天上课都是由我接送。
再加上为了和她有更多的共同话题，我特意在网上买了很多关于钢琴曲的书。
所以听出孙佳敏弹的是丧乐并不困难。
我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冷漠。
孙佳敏也是第一次见我这样，终于开始慌了。
“奶奶，我不知道这首曲子背后的含义，我就是觉得好听，所以才想弹给你听听的，你千万不要生气。”
我直直地盯着她，直到她开始心虚。
“你学了这么多年钢琴，你会不知道这首曲子什么含义？敏敏，我对你太失望了！”
一直沉默的儿子终于怒了，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桌边的玻璃杯被震倒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崩裂声。
“你到底闹够了没有！敏敏好不容易回家吃个饭，你非要在饭桌上弄的大家都不开心吗？”
我转头看向他，满眼的难以置信。
“你说是我在闹？你女儿在我生日这天弹这种曲子，难道变成我的错了吗？”
孙浩怒目圆睁。
“敏敏不就是弹错了一首曲子吗？这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祸，要你一直咬着不放？你都已经是60岁的人了，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？”
看着气冲冲的儿子，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认识他了。
儿子三岁那年，他爸就去世了。
别人都劝我改嫁，但为了儿子，我一直不愿再嫁，最困难的时候，我一个人甚至打三份工才勉强养活我们俩。
儿子大学毕业后，认识了许英要结婚，我也二话没说，不仅掏空了棺材本还把房子卖了给他们买新房结婚。
后来，孙佳敏出世了，儿子儿媳要忙工作，照顾孙女的责任自然就落到我身上了。
孙嘉敏是早产，身体不好，每天晚上闹夜不睡觉，是我一夜一夜抱着哄着直到她长大。
她五岁时喜欢弹钢琴，当时家里条件不好，儿子和儿媳都不愿意支持她这个喜好，是我把所有的退休金拿了出来，给她买了一架钢琴，还给她找了老师练习。
我原以为我的真心付出能换来一家人的相亲相爱，但我万万没想到，我用心浇灌出的竟然是一群白眼狼。
我慢慢起身，满眼失望地看着孙浩。
“你女儿今天给我弹了这首曲子，她是在咒我，你看不出来吗？”
孙佳敏被我激怒，她“噌”地站起来，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没错！我就是在咒你这个老太婆又怎么样？你都一把年纪了，活着也是我们家的累赘，你就应该早点去死！”
我没忍住，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敏敏，这些年你爸妈工作忙，是我把你拉扯大，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贪玩在学校摔断了腿，是我背了你整整3个月，现在我的风湿病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……。”
孙佳敏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。
“那又怎么样？你不就是把我带大而已，给了我什么特别的恩惠吗？有必要天天挂在嘴上吗？再说你现在就是老了，对我们没用了！”
“等下个月的钢琴比赛，我一定能拿到冠军，到时候我就是大明星，难道我要让别人知道我有你这么拿不出手的奶奶吗？”
下个月的钢琴大赛，孙佳敏已经备战很久也信心满满，说实话，她很有音乐天赋，只要勤加联系，很有希望冲奖。
所以，她开始嫌弃我了。
我作势想要抽她，许英却冲过来，一把将我推倒在地。
“够了！你算什么东西，敢在我家撒野？敏敏说的没错，你就是我家的累赘！包袱！我们已经容忍了你20年，你到底还要赖在我家多久？”
孙英的力气很大，我趴在地上竟然一时起不来。
孙佳敏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“这是我家，你立刻给我滚出去！”
我挣扎着站起身，理了理凌乱的发丝。
“好，我现在就搬走，希望你们不要后悔！”
孙佳敏一声冷笑。
“笑话，把你一个老太婆赶走，我有什么好后悔的。”
正好，这个90平的小房子我早就不想住了，现在正好搬到我新买的大别墅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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