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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钟指向凌晨两点，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季川回来了，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陌生的女士香水味。

他看到我，眉头不耐烦地皱起。

“这不是好好的在家吗？你作什么妖？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，不要在我忙的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吗。”

“忙着安慰林小雅吗？”我轻轻地问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她被客人灌酒，心里一定很苦吧。”

季川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，反而一脸的理直气壮。

他甩开我的手，嗤笑一声：“对，我就是在陪小雅。我电话里不是告诉你了吗？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，我作为哥哥安慰她一下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
“是不容易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所以需要一个有妇之夫，在深夜的KTV里，温柔地哄着『乖，别哭』？”

我的模仿惟妙惟肖，季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他恼羞成怒地低吼：“你就非要揪着这句话不放吗？！我都说了是妹妹，你思想怎么就这么龌龊！”

“那我呢？我只是想在死前，和我的丈夫说句话。”我掀开裙子，露出腿上因颠簸磕出的大片淤青，“可惜，我的丈夫正忙着给别的女人擦眼泪。”

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我的青紫的伤腿上，短暂地凝滞了一瞬。

“行了，看你受了伤我也不计较了。把你发我那份东西撤回，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我没有答应他，而是将那个空药瓶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
“东西呢？”

他瞥了一眼，满不在乎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
“这个啊，我给小雅了。”

我的心脏骤然抽紧，连呼吸都带着痛。

“你给谁了？”

“林小雅。”他扯了扯领带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她最近贫血得厉害，脸色差得跟纸一样，医生说她得好好补补。你这个是进口的，效果好。”

我看着他，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。

“季川，你知道那是什么药。”

“不就是点维生素吗？”他又开始不耐，“苏念，我都说不计较了，你怎么还在说？你一个月工资上万块，还差这点钱？小雅身体不好，我帮帮她怎么了？”

“可怜？”我笑出了声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“她可怜，就要吃掉我备孕的药？吃掉我们孩子的希望？”

“什么孩子？你不是一直没怀上吗！”他脱口而出，话语尖锐如刀，“再说了，不就是一瓶药，我回头再给你买十瓶不就行了！你至于吗？天天飞在天上伺候人，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？”

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，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。

我从身后的包里，拿出那份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，推到他面前。

“季川，我成全你的同情心。”

“我说真的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他脸上的不耐彻底凝固，随即嗤笑一声，拿起协议扫了一眼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
“苏念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“每次都来这套，有意思吗？小雅还在等我电话报平安，我没空陪你发疯。”

他摔门而去，门板发出巨大的撞击声，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

我坐在原地，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