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青风村的废柴
残阳如血，将青风村西头的练武场染得一片通红。
十几个半大少年正扎着马步，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，在布满尘土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。场边的高台上，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精瘦老者负手而立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，正是青风村的护村武师，王伯。
“都给我挺住！扎马步是根基，连这点苦都吃不了，还想学什么劈山掌、碎石拳？”王伯的声音带着中气，在练武场上回荡，“尤其是你，林峰！”
被点名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，原本就有些摇晃的马步顿时塌了半边。他慌忙调整姿势，脸颊涨得通红，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。
林峰今年十六岁，是青风村村长林德的独子。按说村长家的孩子本该是村中翘楚，可他偏偏是个例外——从十二岁开始引气入体至今，四年了，体内的真气依旧如同死水，连最基础的“凝气一层”都没达到，成了整个青风村公认的“废柴”。
“唉，这孩子怕是真的不适合修炼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林村长当年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手，怎么儿子就……”
“小声点，被林村长听见不好。”
场边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峰的耳朵里。他死死咬着牙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带来一阵刺痛，可这点痛，远不及心口的憋闷。
他不是没有努力过。天不亮就去后山的瀑布下练体，夜深人静时还在房间里打坐调息，可无论他怎么用功，丹田就像个无底洞，真气刚凝聚起来就消散无踪。村里的老郎中说他经脉堵塞，是天生的修炼废材，劝他放弃，安心当个普通人。
可林峰不甘心。
青风村坐落在苍莽的黑风山脉边缘，时常有妖兽出没，几年前更是遭遇过一群嗜血狼妖袭击，若不是附近城镇的修士路过出手，整个村子恐怕都要遭殃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没有实力，就只能任人宰割。他想变强，想保护爹娘，想守护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子。
“呼……”半个时辰后，王伯终于喊停，少年们如蒙大赦，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。王伯走到场中央，沉声道：“再过三个月，就是镇上武馆来招收弟子的日子。凝气三层以上才有资格入选，你们自己掂量着办。”
说完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峰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少年们收拾东西散去，有人路过林峰身边时，故意撞了他一下。
“废柴，还在这儿磨蹭什么？就算再练十年，你也达不到凝气三层。”说话的是村里猎户的儿子赵虎，已经凝气二层，平日里最喜欢欺负林峰。
林峰攥紧拳头，没有说话。
赵虎见他不吭声，更加得意：“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帮你爹种地吧，修炼这种事，不是你这种废物能碰的。”
“你说谁是废物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。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少女快步走来，梳着双丫髻，肌肤白皙，眉眼如画。她是村里唯一的药铺老板的女儿苏媚儿，不仅人长得漂亮，修炼天赋也不错，已经凝气一层巅峰。
赵虎看到苏媚儿，脸上的嚣张顿时收敛了不少，讪讪道：“媚儿，我没说你。”
“我听到你说林峰了。”苏媚儿走到林峰身边，皱眉看着赵虎，“林峰怎么了？他比你努力多了，你凭什么说他是废物？”
赵虎被怼得哑口无言，涨红了脸：“他……他四年都没突破凝气一层，不是废物是什么？”
“修炼本就有快有慢，你现在比他强，不代表以后也比他强。”苏媚儿哼了一声，“有时间在这儿说闲话，不如多去练练功，免得三个月后连武馆的门槛都摸不到。”
赵虎被说得无地自容，狠狠瞪了林峰一眼，撂下一句“我们走”，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。
练武场上只剩下林峰和苏媚儿。
“谢谢你，媚儿。”林峰低着头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苏媚儿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，递给林峰，“这是我爹新炼的聚气散，你拿去试试，或许能有点用。”
林峰看着那瓶聚气散，眼眶有些发热。聚气散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丹药，但对于并不富裕的村民来说，也算是珍贵之物。他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媚儿，这太贵重了。”
“拿着吧。”苏媚儿把瓷瓶塞进他手里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，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，但也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。只要坚持下去，总会有希望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我相信你不是真的废柴。”
林峰握紧手中的瓷瓶，瓶身微凉，却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心底。他抬起头，看着苏媚儿清澈的眼眸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我会坚持的。”
苏媚儿笑了笑，像雨后初晴的阳光，明媚动人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我爹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。”
“好，谢谢你。”林峰再次道谢。
看着苏媚儿离去的背影，林峰紧紧攥着聚气散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苏媚儿是村里少数几个不嫌弃他的人，这份情谊，他记在心里。
“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他在心里默默说道。
回到家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晚饭时，父亲林德看着他疲惫的样子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小峰，要是实在不行，就算了吧。爹不怪你，平平安安过日子也挺好。”
母亲也在一旁劝道：“是啊，小峰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林峰扒了口饭，抬起头，眼神坚定：“爹，娘，我再试试。还有三个月，我不想放弃。”
林德看着儿子眼中的执拗，沉默了片刻，终是点了点头：“好，爹支持你。需要什么，跟家里说。”
晚饭后，林峰回到自己的房间，盘膝坐在床上。他拿出苏媚儿给的聚气散，倒出一粒，丹药呈淡青色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丹药放入口中，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，流入丹田。
“运转心法试试。”林峰心中默念，按照村里基础心法《青风诀》的口诀，引导着那股药力转化为真气。
然而，就在真气即将凝聚成形的时候，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吸力，刚刚形成的真气瞬间被吸得一干二净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林峰猛地睁开眼睛，脸上写满了失望和苦涩。
四年了，每次都是这样。无论他用什么方法，凝聚的真气都会被那股神秘的吸力吞噬。他甚至怀疑，自己的丹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。
“难道我真的一辈子都是废柴吗？”林峰一拳砸在床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眼中充满了不甘。
就在这时，他挂在脖子上的一块黑色玉佩突然微微发热。
这块玉佩是他记事起就一直戴着的，据说是他刚出生时，一个路过的老道士送的，说能保他平安。玉佩通体漆黑，没有任何花纹，摸起来冰凉刺骨，除了偶尔会发热外，似乎没有任何特别之处。
以前玉佩发热时，最多只是有点温温的感觉，可这次，热度却越来越高，甚至有些烫手。
林峰心中一惊，连忙想把玉佩摘下来，可手指刚碰到玉佩，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。
“啊——！”
剧烈的疼痛让林峰忍不住痛呼出声，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一样，眼前一黑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，那块黑色玉佩化作一道流光，没入他的眉心，消失不见。而他的丹田深处，一个微小的黑点悄然浮现，原本吞噬真气的吸力不仅没有消失，反而变得更加磅礴起来，疯狂地吸收着周围天地间的灵气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峰缓缓睁开眼睛，头痛欲裂，脑海里却多了很多陌生的信息。
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这些信息，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狂喜。
原来，这块玉佩里封印着一部名为《混沌吞噬诀》的上古功法！而他丹田那股神秘的吸力，根本不是什么经脉堵塞，而是《混沌吞噬诀》自动运转产生的效果！
这部功法霸道无比，修炼之初，会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来淬炼丹田，这个过程极为漫长，所以才导致他四年都无法突破凝气一层。但一旦丹田淬炼完成，修炼速度将会一日千里，远超同阶修士！更重要的是，这部功法还能吞噬他人的真气、妖兽的内丹甚至法宝的灵力来转化为自身修为，简直逆天！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我不是废柴！”林峰激动得浑身颤抖，眼眶再次湿润。
四年的嘲讽和冷眼，四年的坚持和不甘，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。
“赵虎，还有那些嘲笑我的人，等着吧！三个月后的武馆招收，我会让你们知道，谁才是真正的废物！”
林峰紧握双拳，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他能感觉到，丹田深处的吸力比之前强了无数倍，周围的天地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汇聚而来，被丹田疯狂吞噬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激动，按照《混沌吞噬诀》的口诀开始运转功法。这一次，真气的凝聚虽然依旧缓慢，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丹田在灵气的冲刷下，正一点点变得更加坚韧、更加广阔。
“凝气一层，我来了！”
林峰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，沉浸在修炼之中。窗外，月光如水，静静洒落在房间里，照亮了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。青风村的废柴，从今夜起，将彻底改写自己的命运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