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陷进奶油里,凉得像我指尖的温度。
顾辰的手覆在我手背上,掌心滚烫,带着一层薄汗。他侧过头,对我笑,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。台下掌声、笑声、香槟气泡破碎的声音混成一团,吵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
司仪的声音拔高,带着煽动性的喜悦:“现在,请新郎新娘共同切下这象征甜蜜与幸福的蛋糕!”
顾辰手上用力,引导着那把银色餐刀向下。
我的视线却黏在蛋糕顶层那对精致的小人偶上——穿着婚纱的新娘,和穿着礼服的新郎。真讽刺。三分钟前,我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上弹出来自“倩倩”的微信消息。我的好闺蜜,今天的伴娘,刘倩。
不是祝福,是一条视频。
我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,指甲边缘有个小小的倒刺,勾着一点布料纤维。是刚才换礼服时,婚纱裙摆上缀着的廉价亮片。顾辰说,婚礼预算紧张,婚纱租的就好。可他上个月刚送给刘倩一条T家的项链,发票不小心落在我车里,数字后面的零,晃得我眼睛疼。
“晓晓?”顾辰低声唤我,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我抬起眼,看他。这张脸,我看了七年,从大学校园到职场厮混,曾经觉得每一寸轮廓都写着“余生”。现在看,只觉得陌生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,声音不大,但通过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。
嘈杂声像被掐住脖子,骤然一停。所有目光聚焦过来,带着疑惑、好奇、看热闹的兴奋。
顾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展开更温柔的笑:“怎么了宝贝?太紧张了?”
他试图用调侃化解尴尬,手还牢牢盖在我手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想继续完成切蛋糕的动作。
我抽出了手。
他的掌心一下子落空,悬在半空,有点滑稽。
我从婚纱隐秘的侧兜里,掏出了手机。屏幕亮着,那条视频的封面,是酒店化妆间熟悉的米色墙纸,和两个衣衫不整、重叠在一起的人影。即使缩略图模糊,我也能认出那是谁。
“在切蛋糕之前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有份特别的‘礼物’,想请大家一起看看。尤其是你,顾辰。”
我点开了视频。
女人娇媚的喘息和男人粗重的呼吸,先于画面冲了出来,通过连接着音响的蓝牙,瞬间炸响在原本洋溢着《婚礼进行曲》的殿堂。
“辰哥……嗯……慢点,等下还要出去呢……”
“怕什么?林晓那个蠢货,现在肯定在傻笑着敬酒……她哪有你够味?”
“哎呀,你讨厌!今天可是你们结婚的日子……”
“结婚又怎么样?心里想的还不是你?等她爸妈那点养老钱到手,公司渡过难关,谁还忍得了她那副清高样?宝贝,还是你好……”
视频不长,几十秒。但每一帧,都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扎进我眼里,耳朵里,心里。
宴会厅死寂。
紧接着,是压抑不住的哗然,抽气声,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声浪。摄像师扛着机器,愣在原地,镜头还对着我们这边。我爸妈坐在主桌,脸色煞白,我妈捂着心口,眼看就要晕过去。顾辰的父母猛地站起来,他爸指着我们,嘴唇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顾辰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他瞪着我,眼珠子像要脱眶而出,里面塞满了震惊、恐慌,还有猝不及防被撕破伪装后的狰狞。
“林晓!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假视频?!你这是污蔑!是陷害!”他猛地抬手,想抢我的手机。
我后退一步,躲开了。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没发出什么声音,但我感觉小腿肌肉绷得发疼。
“假视频?”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,定格在最后那一帧——他搂着刘倩的腰,脸埋在她颈间,刘倩对着镜子,笑得得意又畅快。“顾辰,你锁骨下面那个痣,刘倩右边腰侧那个蝴蝶纹身,也是我P上去的?”
人群又是一阵骚动。几个原本和刘倩交好的女同学,表情变得古怪又兴奋。
刘倩早就缩到了人群后面,脸色比身上的伴娘裙还白,试图躲到一个柱子后面。
“不是的……晓晓你听我解释……”顾辰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瘪了,他扑过来,想抓我的胳膊,声音里带上了哀求,“是刘倩勾引我的!就那一次!我喝醉了!我真的最爱的是你,晓晓,今天是我们婚礼啊,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,你别闹了……”
“闹?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忽然笑了。笑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去,有点失真,干巴巴的,“顾辰,你用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给你公司填窟窿的时候,怎么不怕我闹?你把我独立设计的方案署名改成你自己,去讨好客户的时候,怎么不怕我闹?你和刘倩在我们婚房床上滚的时候,怎么不怕我闹?”
每问一句,我就往前走一步。顾辰被我逼得后退,脚跟撞在婚礼舞台的边缘,差点摔倒。
“现在我只不过是把你们做过的事,放给大家看看,这就叫闹了?”我停下,离他很近,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,混着刚才慌乱中出的冷汗,变得酸腐难闻,“那你们这算什么呢?狗男女现场表演?”
“林晓!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顾辰他妈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,她冲过来,试图护住儿子,“辰辰只是一时糊涂!男人嘛,哪个不偷腥?你都跟他七年了,婚礼都办了,差不多得了!赶紧把视频关了,好好把婚结了,以后好好过日子!”
我转向她,这位我一直努力讨好、未来规划里要孝顺的“婆婆”。她脸上写着理所应当的傲慢,和对我“不懂事”的愤怒。
“阿姨,”我慢慢地说,“偷腥的狗,我嫌脏。这婚,谁爱结谁结。至于你儿子公司挪用的那笔钱——五十万,转账记录、他亲笔签的借款协议,我都留着。律师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“什么?!”顾辰和他父母同时尖叫起来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被“砰”一声推开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来,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,径直走向我们。“谁是顾辰?”
顾辰腿一软,要不是他妈扶着,差点坐到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”
“你涉嫌职务侵占,现在请你回去配合调查。”警察亮出证件,声音公式化却不容置疑。
场面彻底失控。顾辰他妈哭天抢地,他爸试图拦警察,宾客们举起手机疯狂拍摄,司仪早就躲得没影。混乱中,我看到刘倩想偷偷溜走,被两个一脸鄙夷的女同学“无意”地堵住了去路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。婚纱沉重的裙摆拖在地上,勒紧的腰封让我有点喘不过气,但心里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地方,却像灌进了一场冰冷而痛快的大雨。
警察给顾辰戴上手铐时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、恐惧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。他似乎到现在还不明白,那个温顺的、以他为中心的林晓,怎么会突然长出獠牙。
手机又在震。
不是微信。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我低头,划开屏幕。
“林晓小姐您好,冒昧打扰。关于您二十四年前在江城市妇幼保健院出生时,与另一名女婴被调换的真相,我们已掌握关键证据。您的亲生父母,林建国先生与苏文婉女士,是江城林氏集团的创始人。他们寻找您多年。如您愿意,可随时联系我们。联系人:陈律师。”
短信下面,附了一个江城本地的座机号码,以及一个简洁的律师事务所名称——那家律所的名字,我好像在财经新闻里见过,专为顶级富豪服务。
我盯着屏幕,指尖冰凉。
四周的喧嚣、哭闹、闪光灯,忽然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,变得模糊而遥远。手机屏幕的光,映在我骤然收缩的瞳孔里。
蛋糕上的奶油小人,不知被谁碰掉了,摔在地上,新娘的头和新郎的身体分了家,滑稽地躺在狼藉里。
我慢慢抬起头,望向宴会厅窗外。
江城初夏午后的阳光,正烈烈地照进来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## 第二章 废墟里的号码
警察带走顾辰后,宴会厅里剩下的,是一片狼藉和无数双钉在我身上的眼睛。好奇的,同情的,幸灾乐祸的,像针一样扎在我裸露的皮肤上。
我妈终于撑不住,晕了过去,现场又是一阵兵荒马乱。我爸红着眼圈,一边掐我妈的人中,一边对我吼: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快叫救护车啊!都是你!好好的婚礼搞成这样!我们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“脸?”我转过头看他,声音哑得厉害,“爸,是顾辰和刘倩在化妆间乱搞丢了你的脸,还是我当众揭穿他们丢了你的脸?”
我爸被我问得一噎,脸色紫胀,却说不出话,只狠狠瞪了我一眼,扶着我妈往门口挪。几个还算亲近的亲戚过来帮忙,经过我身边时,眼神躲闪,没人跟我说一句话。
也好。
我弯腰,徒手扯掉脚上那双磨得后跟生疼的银色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婚纱裙摆太长,拖在地上,沾满了奶油、酒渍和碎屑。我找到婚纱后背的拉链,使劲往下拽。拉链卡住了一段,我用力一扯,“刺啦”一声,昂贵的(虽然是租的)缎面裂开一道口子,束缚感瞬间消失大半。
我把厚重的头纱扯下来,连同破烂的婚纱一起,团了团,扔在脚下那对奶油小人偶旁边。
身上只剩里面贴身的丝质衬裙,长度刚到膝盖,在空调房里有点冷。但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,好像卸下了一副穿了七年的、华丽而沉重的枷锁。
从手包里翻出平时穿的平底鞋换上,我径直走向宴会厅门口。没人拦我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,沉默地看着我走过。
走出酒店旋转门,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城市特有的汽车尾气和灰尘味道。阳光白晃晃的,晒在皮肤上,有点刺痛。我站在台阶上,有点茫然。手机在掌心震动,是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的提示。顾辰的,他爸妈的,刘倩的,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朋友的。
我统统没看,直接划掉了通知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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