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考核关乎东宫之位,必须全力以赴。
"不知父皇会出何等考题......"
"若是治国方略或兵道尚可,倘考诸子典籍......"赢琛眉峰微蹙,"无论如何都需未雨绸缪。”
眼底精光乍现。
他需要一件足以震撼天下的利器!唯有如此,方能真正进入父皇的视野。
"来人!"
"速召两名巧匠入府,切记隐秘行事!"
与此同时,胡亥府邸。
"师尊,儿臣当真有望?"
"公子勿忧,陛下所出考题,臣已猜得七八。
您只需......"
"但......"
"陛下素来偏爱公子,东宫之位未必......"
各公子府中皆暗流涌动,群臣亦奔走联络。
霎时间,大秦朝野风云变色!
三日后,秦川殿前,众皇子陆续入内。
考校正式开始!
殿内,嬴政身着黑金龙袍,高坐帝位,不怒自威,举手投足间尽显 霸气。
众皇子踏入大殿,面对威严深重的父皇,皆面露敬畏,小心翼翼地落座。
赢琛亦坐于案前,目光迅速扫过四周,心中微凛。
两侧,李斯、蒙毅、冯去疾等重臣赫然在列。
而最前方,一名白袍男子端坐如松,面容如玉,举止间无一丝疏漏。
“此人必是扶苏……”
赢琛暗自思忖。
殿内寂静无声,李斯忽起身行礼,肃然道:“臣奉陛下之命出题,请诸位皇子作答。”
言罢,他径直看向扶苏,问道:“大秦律法中……”
后方,赢琛听闻考题,心中稍安。
他早料到会考秦律,毕竟大秦以法治国,祖龙岂会不问?
轮到他时,赢琛对答如流。
然而,除扶苏等寥寥数人外,其余皇子皆支支吾吾,面红耳赤,甚至羞愧难当。
待考校结束,二十余人中仅十一人答对。
更令人失望的是,李斯所问仅是秦律基础,并未刻意刁难。
帝座之上,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他早知诸子平庸,却未料到竟连百姓皆知的律法都答不上来。
“所幸……”
“公子辰未负朕望。”
嬴政的目光掠过赢琛所在之处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和。
但他并未多言。
待李斯入座后,
另一侧,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起身说道:
"在下淳于越。”
"请诸位公子听题!"
与李斯不同,淳于越显得更为直接。
他的出现令在场公子们神色骤变!
这是何意?
父皇不是一向厌恶儒家吗?
怎会让儒家之人主持如此重要的第二轮考核?
就连赢琛也不禁心头一紧!
完全出乎意料!
政哥此举究竟有何深意?
明明排斥儒家,却让儒生主持关键考核!
淳于越不给众人思考时间,按顺序从扶苏开始,逐一提问儒家典籍内容。
"君子内省不疚,无恶于志。
君子之所..."
"仁者如射,射者正己而......"
"以力服人者,非心服也,力......"
赢琛端坐案前,
仔细观察着嬴政的神情变化。
经过几位公子的应答后,他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!
"原来如此!"
赢琛嘴角微扬,心中已有把握!
尽管政哥喜怒不形于色,但他还是捕捉到了蛛丝马迹!
当淳于越提出问题后,
首答的扶苏对答如流,嬴政神色如常,想必早已习以为常。
但后续几位公子中,
有人答对了,嬴政反而眉头微蹙,显出不悦;
有人答不上来,嬴政面无表情,但这恰恰说明问题严重!
这些都不是政哥想要的结果!
无论能否作答,都未能让政哥满意!
情况棘手!
但赢琛却想到了第三种应对之策!
"七公子赢琛,请解释'子曰:既来之,则安之'的含义。”
前六位公子已回答完毕,
淳于越的目光转向第七席位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赢琛身上。
赢琛深吸一口气,
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,郑重答道:
"既然来了,就安葬在此地吧!"
淳于越:"......"
李斯:"......"
众人:"......"
这个解释一出,全场愕然。
众人皆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...这是孔圣人的话?
简直离谱!
"有趣..."
嬴政冷峻的面容上掠过一丝笑意。
转瞬即逝。
却被赢琛敏锐察觉!
右侧的淳于越脸色铁青,不死心地再次发问:
"公子辰,请答题!"
赢琛眉头一皱——
老匹夫,存心刁难?
别人只考一题,为何独独对他穷追不舍?
此时淳于越已抛出考题:
"子曰:朝闻道,夕死可矣!"
"早上打听到你家住址,晚上你就得归西。”
赢琛斜睨着他,轻飘飘回道。
"......"
淳于越面色愈发阴沉。
这分明是 的威胁!
扶苏呆若木鸡,世界观彻底崩塌。
"噗哈哈哈!"
李斯突然放声大笑。
法家与儒家向来势同水火,
见此情景岂不快哉?

众大臣也纷纷掩口轻笑。
淳于越脸色黑如锅底,
却仍不肯罢休。
定要纠正这离经叛道之徒!
"公子辰,再听题!子不语怪力乱神!"
"夫子懒得废话,直接动手把人揍到神志不清。”
"...子曰:己所不欲勿施于人!"
"孔子说:老子不要的垃圾谁也别想捡。”
"...子曰:君子不重则不威。”
"孔子说:君子揍人必须下狠手,否则立不起威风。”
"......"
淳于越面如死灰,
看向赢琛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坨发臭的老鼠屎。
显然被这番"抡语"恶心得够呛。
李斯笑得前仰后合。
最终淳于越落荒而逃。
连后面十几位公子都顾不上考核,怕是找地方呕吐去了。
"继续下一项吧。”
嬴政终于发话。
那语气里,分明透着几分愉悦!
"呼......"
赢琛暗自舒了口气。
果然不出他所料,
能对答如流儒家典籍的公子,反倒会惹得政哥不悦——这并非学问高低的问题,而是关乎立场,关乎对时局的判断!
答不上来的,或许是当真不知,又或许是心有所悟、有意藏拙,这般表现勉强算合格,故而政哥神色如常。
唯独赢琛这番话,
真真切切赢得了祖龙的赏识!
不过李斯与淳于越都只是前奏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——
政哥要亲自出题了!
只见嬴政略略倾身,
沉声问道:
"十年前,朕横扫六国,一统天下。”
"然时至今日......"
"六国遗贵余威犹在,世家根基深厚,对故国百姓影响深远。
朕欲永绝此患,诸公子可有良策?"
众公子闻言皆是一怔。
这......
竟要他们议论朝政?
他们哪懂这些!
除却寥寥数人陷入沉思,余者多半满脸茫然,一副"不知所云"的模样。
见此情形,
纵是嬴政早有预料,也不禁暗自摇头。
大殿两侧——
李斯与蒙毅比肩而坐,
听得此问,二人眼中俱闪过讶色。
"蒙上卿,陛下此问......"
李斯眸光微动,低声说道。
他确实没料到陛下会以此为题。
六国虽亡,江山一统。
然各地豪族盘踞,皆具左右民心的力量。
大秦又不能尽数诛灭,只得招安抚恤。
但如此一来,
这些世家大族对地方的影响始终难以根除!
大秦若要真正实现天下一统,不仅要在形式上,更要从根本上抹去六国残迹,使万民只知大秦,不念故国!
政哥推行书同文、车同轨,仅是开端。
下一步,
须耗尽六国遗贵底蕴,彻底消除其对民间的影响!
而这第二步,
无论是李斯、蒙毅,还是满朝文武,都想不出对策!
今日陛下在考校时提出的问题,
李斯认为对诸位公子来说太过深奥。
一旁,见李斯欲言又止,
蒙毅淡然一笑,无奈道:
"陛下只是想借此机会,看看哪位公子对大秦国事和时局有所了解。”
"并非真要他们给出答案。”
李斯听后点头赞同。
确实,连朝中重臣都束手无策的问题,这些公子们又如何能解答?
若有公子能完美作答,
他李斯!
当场倒立吞下面前酒鼎!
时间流逝,
自陛下提问已过半晌。
公子们有的汗流浃背,有的抓耳挠腮,有的茫然无措,更有甚者直接放弃思考。
这问题谁能答得上来?
身为公子,谁不是整日享乐,谁会去关注枯燥的国事?
见此情形,嬴政脸色愈发阴沉。
若非身体欠佳,他真想再生几个儿子重新培养!
突然,前排的扶苏起身,
恭敬行礼后正色道:
"父皇。”
"孔子曰: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”
"百姓困苦,徭役繁重,刑罚严苛,赋税沉重...若大秦能以仁治国,纵有六国贵族作乱,天下百姓也必真心归顺!"
"否则,即便统一天下,民心亦难聚!"
"儿臣建议,减免赋税,减轻徭役,废除严刑!停建阿房宫,东巡劳民伤财也应取消......"
"住口!"
嬴政眉头紧锁,厉声喝止!
威严气势瞬间笼罩全场!
群臣心惊,李斯、蒙毅等急忙出列跪拜:
"陛下息怒!"
公子们也惶恐请罪:
"父皇息怒!"
唯有扶苏神色如常,
被斥责后平静落座,闭目轻叹。
这番话他已进谏无数次,
父皇已听过无数次,早已厌倦至极。
然而即便如此,他仍要再说!
后方,赢琛望着神色平静的扶苏,心中暗暗叹息。
该怎么说呢……
扶苏所言,既对,也不对。
若将他置于后世朝代,或许能成一代仁君,可如今的大秦太过特殊,特殊到除嬴政外,无人能镇得住这天下!
帝座之上,
嬴政轻轻抬手一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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