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阵骚动。母妃挣脱了宫人的搀扶,径直走向皇兄。侍卫想要阻拦,却被皇兄抬手制止。
“不必。让母妃过来。”皇兄平静地说。
我的心跳骤然加速,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,一年前庆功宴上的恐怖场景,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疯狂涌回。
母妃走到皇兄面前,微微欠身。皇兄俯下身,似乎是要听她说话。
就在那一刻,母妃凑近皇兄耳边,轻声低语。
皇兄的表情瞬间扭曲,原本庄严的面容变得惊恐万分,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他的眼睛睁大,嘴唇颤抖,脸色惨白。
“不!”皇兄突然尖叫,声音不似人声。
他猛地推开我,踉跄着奔出大殿。侍卫们惊呆了,没人反应过来。
“拦住陛下!”陆相大喊,但为时已晚。
皇兄冲向汉白玉阶,没有丝毫减速。他的身体前倾,头朝下,从高高的台阶上滚落。
“砰!砰!砰!”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寂静的殿外。
我冲到台阶前,看到皇兄的身体扭曲地躺在台阶下,鲜血从他的头颅涌出,染红了洁白的玉阶,也染红了我的成人礼服。
母妃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,眼中却闪过一丝我无法理解的光芒。
“拿下妖后!妖后再次弑君!天理难容!!”陆相如同疯了一般,声嘶力竭地怒吼。
侍卫们一拥而上,将母妃按倒在地。她没有反抗,只是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是它,下次……就到你了,逃……”她轻声说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。父皇,皇兄,接下来是我?那句能瞬间夺走帝王性命的低语,到底是什么?!“它”又是什么?
殿内陷入混乱,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,仿佛母妃身上携带着某种可怕的瘟疫。我跪在皇兄的血泊前,双手颤抖,不敢触碰他已经冰冷的身体。
“妖妃!妖妃转世!她一定是妖妃转世!”
“诅咒皇室,残害君王,她就是来毁灭我大秦江山的妖孽!”
“凌迟处死!必须将这个妖后凌迟处死,才能告慰先帝和陛下的在天之灵!”
朝臣们的咒骂声此起彼伏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母妃团团围住。陆相颤抖着指向母妃:“先是先帝,再是新君,她就是妖女转世!”
“弑君杀储,罪无可恕!”
“立刻处死,以绝后患!”
我抬头看向母妃,她被侍卫按在地上,却不再是那个我记忆中温婉如水的女子。她的眼神空洞,面容木然,仿佛灵魂已经离体,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为什么?”我声音嘶哑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为什么要再说那句话?为什么要杀死皇兄?为什么这么残忍?”
母妃缓缓转头,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,落在我身上。她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,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:“连你……也这么认为吗?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,刺穿了我的心脏。我张口欲言,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
殿内的指责声越来越大,母妃被拖拽着站起来,她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。突然,她猛地挣脱了侍卫的钳制,站直了身体。
“够了!你们够了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,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母妃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,最后停留在我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我敢说出真相,你们……敢听吗?”
她的声音凄厉,震耳欲聋,却又充满绝望。那一刻,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疯狂,不是恨意,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