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振东看了眼屋外,见没有人,才解释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意思是,你来之前好歹通知一声,我好准备准备。”
还准备什么?提前打招呼可不就是错过一出好戏。
我看向他,“刚才来这里的路上,厂卫闲聊中跟我说你们是厂里的模范夫妻。”
大嫂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连连摆手。
“没这样的事情,晓晓,你千万别多想。”
何镇东也一旁讪笑着解释,“嫂子说的对,都是那些人乱嚼舌根,无中生有的事情。”
下一秒,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,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摇了摇何镇东的手撒娇。
“爸爸!牛肉片没有了,再切一点过来,我没吃够。”
我认得他,大嫂的小儿子何小山。
三年前,他皮包骨一样,面黄肌瘦,身材矮小。
可如今,他不仅红光满面,连身高比我大女儿还高一个头。
反观我两个孩子,陪着我吃了一个多月的野菜,连饭都吃不起,别说吃牛肉。
何镇东朝大嫂使了个眼色,大嫂立马将何小山拉走。
随后他才心虚地笑着解释。
“童言无忌,小山还小,什么都不懂,瞎叫的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想牵我的手,被我甩开后眉头微蹙。
“晓晓,别闹脾气!”
这语气,与上一世的冷漠如出一辙。
八年前,我不顾爸妈反对,嫁给了下乡做知青时认识的何镇东,气得爸妈跟我断绝关系。
我私下偷偷求了哥哥一夜,才给何镇东谋了一份钢铁厂的工作。
那时候厂里还没有分房,我们一家人就在钢铁厂附近租房子住。
没多久,就听到他大哥病死的噩耗,婆婆让他担起责任,照顾大嫂还有她的两个孩子。
从此以后,何镇东会把工资分成两半,一半寄回去,一半留家用。
算上房租,我们一家四口日子过得紧巴巴,勉强可以维持生活。
后来,他的工资涨了,何镇东跟我商量,大嫂在乡下无依无靠,他决定把涨的那部分也寄回去。
我虽不太情愿,但因为不想让自家男人为难,没有反对。
可直到第三年,厂里为做出巨大贡献的职工分配房子,何镇东正好在名单里,他并不知道,是哥哥心疼我才故意找人安排。
婆婆知道后,特意写信给他。
何镇东没有给我看信的内容,但我猜得出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果然,接到信的当天晚上。
何镇东给我买了个手镯,花言巧语哄了我一番,然后对我说,
“大哥生前待我不薄,他死后,大嫂一个在乡下含辛茹苦带大两个孩子,背朝黄土面朝天,很不容易。”
“我想着,把大嫂还有妈一起接过来,你先回村里住一段时间,给我三年时间,等我攒点钱,到时租房给大嫂住,再接你们过来。”
他信誓旦旦承诺,我信以为真,便答应下来。
可三年过去,我不但没迎来他接我回去。
反而这三年里,除了他寄回互诉衷肠以及思念孩子的几封情书外,再无半分钱寄回来。
有一次我忍不住去找何镇东问清楚这件事,正好在厂门口遇到婆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