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渐渐转小的雷声,已经很晚的天色,罢了,先带他回我家。
“你穿成这样,就别在外面走啦,先跟我回家,咱们慢慢说。”
说完我转身往外走,走了几步没听见后面有人跟上来,回头一看大辫子还站在原地。
我努努嘴,示意他跟我走,他一副落入五里云雾一样的表情,木木的跟着我回了家。
“小树,你可回来了,我还担心你跑不出来。”胖小在我家等我,给我开了门。
“大军和张成安了么?”我问出最担心的。
“安了安了,他们早就到家了。”胖小欠身将我让到屋里。
刚要关门,忽然惊叫一声:“你是谁?”
我知道他的惊讶程度一定跟我一样,不紧不慢的说:“剧组拍戏的,刚才多亏他救了我,让人家进来,别整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,快进来,进来换身衣服。您这......您这拍的是哪部戏啊?告诉我,我给您捧捧场,这妆造简直太逼真了。”胖小不无赞叹。
大辫子疑惑的进了门,一副懊恼的表情,我凑近他,身上还有一丝酒气。
室内光线充足,也不再有雨声和潮湿,我们三个相对而坐,狐疑满面的互相打量。
“小哥,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?您是做什么的?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陈小树的地方,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。”我从小就知道江湖义气,你敬我一尺,我还你一丈。
“鄙人贱姓陈,名玉桥,字展弘,我是厨子。”大辫子声音浑厚,措辞文质彬彬。
紧跟着他又说:“敢问兄台贵姓大名?”
天啊!现在拍戏都这么入戏吗?跟陌生人说个话都要这样说。
“小哥,你现在也不是在剧组了,咱们放松,平常习惯说话就行,你这样的我听着有点别扭啊。”胖小先说话了。
大辫子无所适从,我直接就说:“我叫陈小树,今年17,还在上学。”
“你也姓陈?”大辫子问我。
“对,我爸陈正安、我爷爷陈建彰,祖上都是陈姓。”
“小、正、建......这是陈家家谱,你再往前说说。”大辫子明显很激动。
于是我干脆背了一遍我家的家谱,第六个字不就是玉吗?他刚才说他叫陈玉桥!
不可能啊,现在是1995年,第六代,那应该是17几几年啊,清朝啊!难道是?
我上下看着他的着装,心里发毛。
“树兄,敢问现在是什么朝代?”陈玉桥又发问了。
“朝代?小哥,你是被雨浇出毛病了吗?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了,1995年了!”胖小嚷开了。
我知道,他应该和我一样,心里很发毛。
“1995年?难道不是大清乾隆五十年?”
陈玉桥说完这句话,我们三个都不言语了,我不敢相信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
这无法解释的现象怎么会发生的?而且,他定不是传说中的鬼,因为他看得见、摸得着,刚才还帮我制服了李锋。
虽说他在我们老陈家的家谱中,但是他到底是不是我曾祖爷爷,却无法印证。
老陈家家族庞大,同一辈的用同样的字,大有人在,我和他是不是直系还不好说。
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陈玉桥也开始焦躁起来,他不停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,嘴里一直在嘟囔“不行,我得赶回去,我要去救我爹!”
“小、陈、陈哥,你坐下、坐下慢慢说,你如果真是不属于这里,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去。”
胖小歪头看看我,用嘴型比划,“你有啥本事送人家回去?”
我无语了,我被问住了。
“小树兄,我本来是要去天牢救我爹,可是走到宫墙那边,突然一个炸雷击打在我身上,失去了知觉。醒过来以后,就看见你被人、被取性命。”陈玉桥努力的回忆着说。
“你说你来自什么时候?乾隆是吗?是那个清朝的皇帝乾隆不?”胖小问。
陈玉桥点头说:“我在大清乾隆五十年,你刚才说的1995年,这是什么年?”
“我......”我搜刮着自己一肚子的没几滴墨水,我该如何给他解释什么是1995年、1995年跟大清乾隆五十年是什么差别呢?
我郁闷的看向胖小,胖小也郁闷的看着我,那一刻我们懊悔的是同一件事,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念书。
“陈哥,你为什么要救你爹?你爹怎么了?你再多说一些,我们才可以想出办法怎么送你回去啊!”我说。
陈玉桥看了看我们,稍微平静了一点,然后开始了讲述。
陈玉桥是乾隆年间的厨子,厨艺得自家族真传,他们家祖上是以淮扬菜闻名,到了康熙年间,厨艺被御膳房赏识,开始到皇宫给皇帝做御膳。
尤其到了陈玉桥父亲这一代,做满汉席的手法更是出神入化。
陈玉桥跟在他爹身边除了学艺之外,也会在皇宫举办大宴的时候一起出菜。
就在他来到1995年的前几天,正逢乾隆皇帝办天叟宴,陈玉桥他爹是本次宴席的主力,忙的不可开交。
陈玉桥担心他爹太累了身体吃不消,主动请缨帮他爹做那道八宝葫芦鸭。
“爹,八宝葫芦鸭我来做吧。”
“玉桥,这道菜对刀工的要求很高,你有把握吗?”老爷子有点不放心,毕竟是万岁爷的大宴。
“爹,你放心,我平日里已经练习过多次,都没有失手。”陈玉桥胸有成竹。
老爷子想了想,目前人手不够,时间又已经接近了开宴的时辰,“好,那你上吧。”
陈玉桥轻车熟路的在鸭脖子上开了小口,捋出食管、气管,剪断颈骨、剔掉鸭锁骨、再剔掉胸腔骨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、信手拈来。
在最后剔掉鸭翅膀时,肚子突然一阵绞痛,疼的陈玉桥无法忍受。
糟糕!难道是昨夜吃坏了东西?因为吃疼,陈玉桥手里的刀微微一滑,鸭翅膀破了。
这道菜讲求整鸭脱骨,在把骨头取出时,要保持鸭皮不破,而且还能够装水不漏,如果弄破的话就前功尽弃,这只鸭子就不能用了。
“这、这只鸭子用不了了,玉桥,你怎么了呀?”陈玉桥的爹慌张的问。
“爹,我肚子很疼,得赶紧去净房!”他扔下手里的刀,直接跑向净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