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蓄满眼眶。
想到念书时我冬天双脚冻伤,我妈告诉我家里没钱,让我忍忍。
我想继续考大学时,我爸喝着闷酒告诉我他没本事,让我懂点事嫁人吧。
原来,他们不是没钱。
而是在他们眼中我根本不配花钱,钱都是要留给他们的好大侄子的!
可我却一直相信家里是真的穷真的苦。
于是我一个人打三份工。
伺候全家还要挑灯夜读,靠着资助的钱自己努力考上成人本,最后拿下教师事业编。
可惜,我拼命考上的一切,却建立在他们的骗局之上。
捏着那张写着吴耀祖姓名的成绩单,我抖得控制不住。
我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,为这个家当牛做马,还要一直感谢这群吃我肉喝我血的家人!
视线被泪水模糊。
爱意被现实击碎。
平复了许久的心情,我拨通了资助人的号码。
“您好,我是您资助的贫困生。我想……去大城市看看,拜访拜访您可以吗?”
电话那头,对方爽快答应:
“当然可以,欢迎你,我看过你的成绩,有任何困难,你都可以联系我。”
眼泪无声滑落。
感谢老天,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接纳我,并且承认我的付出和努力。
“……可是我没钱买车票了,您可以帮我买张车票吗?”
“你想哪天来北京?”
从小到大,我一直梦想着走出去,可为了家人,为了父母,后来为了老公和孩子。
我一次又一次委屈自己。
现在是时候离开了。
“明天。”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坚定地要逃离这里。
这时,爸妈和老公却突然回来了。
“什么明天?”
老公一脸疑惑。
我赶紧挂断电话,“没什么,你们去哪了?”
三人眼神迅速交换,没有回答我。
我妈殷勤地给我热了杯牛奶。“妮儿啊!喝点奶,身体好得快,快喝~”
我在他们的注视下喝光了牛奶。
眼皮很快昏昏沉沉。
再睁开眼时,人已经换上了喜服。
院里锣鼓喧天。我踉踉跄跄走到门口。
这里我再熟悉不过,正是大伯家。
而吴耀祖,也穿着喜服正在酒桌前和宾客推杯换盏。
我妈在账桌前忙着收份子钱。
我爸边递烟边笑得合不拢嘴。
老李得了一大笔钱高兴得找不着北,到处夸赞儿子吴耀祖能干。
在医院骂我是贱货的那群亲戚悉数到场。
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,那群欺辱我的老登竟然也是婚宴宾客!
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这门亲事。
除了我。
我一步三晃,浑身发冷的走进院子。
被众人吹捧为“有出息”“光宗耀祖”的吴耀祖最先看见我。
他强行搂住我,一副关切的样子:
“怎么出来了?外头风大,你在屋里休息就好!燕妮妹妹,以后我会疼你的!”
周围人群见到我腰上的尿袋窃窃私语:
“哎呦,耀祖真是好心,一个被人看光的破烂儿,你也愿意娶回家。”
“嘘,大喜的日子提那些做什么!都怪她把这次祭祖全毁了,老祖宗说这是晦气,必须想办法冲冲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