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一直心情低落,陆母坚持扶着我去病房外走一走。
耳边传来护士扯闲话的声音。
“那就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啊,真是长得又帅,又温柔,要是我男朋友也和他一样就好了。”
“别花痴了,人家有老婆有孩子,哪里轮得到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,我看新闻上只说他有孩子,没说有老婆啊。”
“我刚路过亲眼看到的,两人在那接吻呢。”
听到这里,陆母想要扶我回去,我却坚持往前走。
走廊的最后一间病房,透过门缝,两个人影抱在一起。
时不时还有缠绵悱恻的声音传出。
我固执地站在那里,心开始彻底死去。
“你看到了没有,我爸爸根本就不喜欢你。”
“他喜欢的是我小姨,你别痴心妄想做我妈妈。”
陆桉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,他的眼神充满恨意。
“你再不离开陆家,我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我照顾了八年的孩子,突然觉得他是如此陌生。
当年陆母在把他交到我怀里时说:
“小悦,好好待他,他和你一样父母双亡,你怎么养他,他就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我明明为了他自学了所有育儿知识,严格按照一个母亲的标准培养他。
收获的却是一个仇人。
八年努力,付之一炬。
我慢慢回头,只说了一句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
这时,里面的人终于意识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陆璟舟看到我立刻手忙脚乱地放开楚欢,他急切地向我解释:
“小悦,不是你看到的样子。”
“刚刚楚欢太担心小桉了,所以我才安慰她。”
我冷哼一声:
“那你安慰她的方式挺特别,人都贴你身上了。”
闻言,陆璟舟的眼神开始躲闪,很快他又镇定下来。
“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八年,你凭什么不相信我,我对你真是失望。”
我不禁内心自嘲。
你失望,陆璟舟,我才是那个真正失望的人。
“许小姐,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,我和陆哥真的没什么。”
楚欢嘴上说着没关系,可手上却有意无意撩拨着散落的长发,脖间的吻痕更是明显。
只有陆璟舟看不清她眼底挑衅的眼神。
“我不过是阿姨请来照顾你和陆桉的,说起来和保姆没什么区别,哪来的资格误会。”
我无意深究他们到底做了什么。
毕竟明天就是我离开的日子,可陆璟舟却觉得我这是在妥协斗气。
“小桉,和你小姨呆在一起,我送你许姨回病房。”
他转身嘱咐好陆桉,强势地拉上我就走。
“既然生病了就不要到处乱窜,给我回床上好好躺着。”
我被他拖着向前,身体受到牵拉,不自觉脚步越来越沉重。
陆璟舟就是这样嘴上非常毒舌,却总能在发现我脆弱时递上一粒甜枣。
可自从楚欢出现,他给我的甜枣越来越少,到如今他给我也不想吃了。
“怎么走的这么慢?”
只听见他的一句指责,颠倒间我被他一把抱起。
“这样就快多了。”
我就这样被陆璟舟报回了病房。
他一副值得表扬的样子看着我,我却并不想让他如意。
“陆璟舟,明天就是八年约定到期的日子。”
我的话音刚落,陆璟舟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一脸怒气的看着我,大声呵斥道:
“小桉才这么一点大,你就想走了,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?”
“我不是早说了生下陆家的孩子我就和你领证,你可以明正言顺呆在陆家一辈子。”
“不要天天把走放在嘴上,陆家对你不薄。”
我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喜欢了八年的男人,他这是打算骗我做一辈子的免费保姆。
“明天是你的生日,我和小桉会帮你准备。”
“到时我让司机接你。”
说完,不等我反应过来,他扬长而去。
第二天我一进门就看到楚欢坐在原本属于我的位置。
陆璟舟在帮她戴帽子,陆桉狡黠地往她鼻子上抹奶油。
“小姨,你和我妈妈是同一天生日,要是你能做我妈妈就好了。”
陆桉又拿出了一份礼物递到楚欢面前。
“这个我和爸爸一起给你准备的礼物,你快打开看看。”
“我最喜欢小姨了,你会陪我玩,带我做想做的事,不像有些人总是管东管西,烦死了。”
听到这里,我的脚步一顿。
在陆桉之前,我从来没带过那么小的孩子。
为了给他最好的一切,我主动报班学习各种育儿知识。
每天安排好他的每一项活动。
那时的我又怎么会想到。
这个我为之付出一切的孩子,会嫌我烦。
看到我和陆母,楚欢一脸温柔地和我们打招呼。
她的眉眼五官原本就和楚云像,今天特意打扮后更是达到了九分相像。
若不是明确知道楚云已经去世,会以为这就是楚云。
不过她说出的话却没有那么温柔。
“许小姐,都是小桉乱说,还请你不要介意。”
我没有理会她,转而和陆母说:
“阿姨,你看,陆璟舟和陆桉身边已经有了比我更适合的人。”
昨天听说陆璟舟要为我庆生,陆母又开始劝说我留下。
毕竟过去的八年里因为和楚云同一天生日,陆璟舟和陆桉都会去祭奠她,我只能煮碗面自己偷偷在房间吃。
这一刻,陆母终于理解了我出走的决心。
宴会上,人声纷杂。
“这楚欢和楚云长的可真是像啊。”
“是啊,要是不说,我还以为是楚云还活着呢?”
“相比许悦,楚小姐确实更适合做桉少爷的母亲,就算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,毕竟血浓于水。”
“可惜,许悦一直厚脸皮不肯离开。”
陆璟舟和陆桉旁若无人的陪着楚欢,时不时的私语逗的两人哈哈大笑。
我深感无趣,独自上楼收拾东西。
刚推开房门,入目是满屋狼籍。
尤其是那盆被连根拔起的兰花,不堪地躺在地上。
“我看你还敢不敢给我生弟弟。”
看到这张纸条,我知道一切都是陆桉干的。
我曾和他说过除了他唯有这盆奶奶留下的兰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。
看到八年里它第一次打花苞,我本以为它的绽放预示着我和陆璟舟今后的幸福。
没想到却是彻底的结束。
收拾到最后我什么都没带,趁着没人注意从后门悄然离开。
而还在陪楚欢说笑的陆璟舟,等到宾客将散,才终于想起了我。
他生气地喊来保姆。
“张姨,去楼上喊她下来吹蜡烛,真是不识大体。”
“许姨这是还在生我的气,爸爸都是我的错,我不该说是她推我的。”
听了陆桉委屈的话,陆璟舟立马叫停了张姨。
“不要去,她自己不出来谁都不准叫她,饭也别准备她的。”
之后的几天,陆桉拉着陆璟舟和楚欢玩遍了市里的游乐场。
“爸爸,我真开心,以后我还要你和小姨陪我去。”
陆璟舟正想点头,突然他的电话响起。
“陆总,不好了,许小姐自杀了。”
对面的声音让陆璟舟的笑容瞬间停住,他双眼瞪大,不敢置信地大声质问:
“你说什么,你再说一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