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我接到父母短信,让我回家一趟。
我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半天,才回了句:“好的。”
等到了家门口,我看着门上清理干净的三角梅,蹲在地上捡起一个遗留的花瓣,埋在了土里。
“你也解脱了。”我有点悲伤。
这个三角梅是我离家前种的,本来已经花团锦簇了,可惜,还是没熬过这个春末夏初。
我缓缓走了家门。
我妈面无表情过来,扔给我一双拖鞋就走。
我刚塞进去,就知晓不对,我是37码,这双鞋只有35码,这是秦雪儿的尺码。
我强忍着塞进去,走到客厅,才发现所有人都在。
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坐成一排。
我像是犯人一般坐在他们对面。
“陆家暂时还没有问罪,我公司的项目也都正常进行,要是陆家非要我们履行嫁女的约定,你替雪儿嫁。”我爸语气冰冷地说。
我妈点了点头,嗤笑了下:“不过雪儿已经嫁人了,陆家见了你,也不一定要。”
秦雪儿则阴阳怪气地说:“没事,爸妈会给姐姐找一个好归宿的。实在没人要姐姐,我就委屈委屈,跟姐姐共同照顾顾哥哥了。”
我爸暴怒:“成何体统,雪儿,你不用事事受委屈迁就她!”
我顿觉好笑:
“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?为什么对我就像对仇人一样?”
“还有秦雪儿,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吗?现代社会还要两女共侍一夫?”
“啪!”
我爸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,愤怒地说:“亲生又如何?亲生的只会在我不小心落水的时候跑掉,而雪儿却不顾危险将我救出去!”
我摇了摇头,“你始终不相信我,是我将你从水中救出来的!”
我还记得那时候,我爸带我们去野外垂钓。
他不小心落水了,水势湍急,我不顾危险跳了下去,将我爸救出。
但是我奄奄一息的时候,我亲眼看着秦雪儿喊人将我爸送去医院。
要不是路人路过救了我,可能我也要命丧在那年了。
我妈接着也在我脸上扇了一掌,双眸含泪道:“我也曾以为亲生的不一样,可家里着火的时候,却是雪儿将我背出去,而你早就不知所踪了!”
我鼻血倏然流出来。
我还记得那是我被从福利院接回来,办的第一场生日。
我妈特意为我大办一场。
彼时,我觉得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。
可那天,我喝了一杯柠檬水,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等我醒来,家里已经着火了。
我将我妈拉了出去,放在了路边。
可我因为吸入烟雾过多,晕了过去。
等我再次醒来,我还是被路人送进了医院。
这些话我解释了很多年了,他们两个人始终没人愿意相信我。
真的是不愿意相信我吗?
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真相,相信自己亲自教导长大的小孩有问题呢?
我拿过桌上纸巾,重重地擦了下鼻血,闭上眼睛道:“这两巴掌,扇断了我们的父女、母女情。”
我站起身子,准备要走。
秦雪儿却尖叫一声晕了过去。
我妈拉住我,“你不许走,你要给雪儿输血!”
我惊愕道:“上次我给她输血,医生已经说过了,我贫血严重,不能再做她的血包了!”
我妈指甲掐着我的胳膊,我的胳膊隐隐出血。
她红着眼睛说:“雪儿不能有事……”
我被她决绝护女的样子震撼到了。
好强的母爱,好深厚的母女情啊。
我本想忍住,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,“好,我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