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迫接客的那一夜,永业侯出手买下了我。
他救我于水火之中,将我从泥泽中拽了出来。
我感激他,留在他身边伺候,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。
可后来我才知道,他出手救我,是因我与当朝长公主有六分相似。
他留我在身边,做长公主的替身。
这是长公主应允的,甚至我也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她出嫁那日,捏着我的脸打量,“你可要给我争气点,牢牢抓住永业侯的心,他才不会忘了我。”
三年后,她夫婿病逝,她回京与永业侯再续前缘。
我收拾东西离开,再次相见。
我已是陛下的宠妃,永业侯见了我,也只能恭敬唤我一声:“娘娘。”
……
我被我爹以一百两银子,卖给了群芳楼。
群芳楼培养我数月,只为将我捧成第二个花魁,名动京都的花魁。
他们为我造势,让我的花名传遍全城。
更是将我第一次接客,抬至万两的门槛,想要参与拍卖,更是需要价值千两的请帖。
所有人都想着来一探究竟,看看我是何等容貌。
才配的住这万两白银的门槛,千两的请帖。
众人笑话我们痴人说梦,却为了见我一面,心甘情愿地交出千两换一份请帖。
看着楼中的热闹风光,我心中悲凉极了。
此生大概就是这么过了。
如同商品一般,让人售卖,伺候不计其数的男子。
我站在台上,跳过一舞,众人便开始兴奋的叫价起来。
每一次加价,我的心头就沉下一分。
正当我快要认命的时候,永业侯喊价了:“万两黄金,我要她跟我走。”
我惊得抬头看向他,也是这一眼,烙印在了我心中。
三年过去,我依旧记得。
记得他如同一束光照了过来,记得他改变了我卑贱的人生。
也记得与他相融以沫的第三个月,长公主带着仆从浩浩荡荡地到我跟前。
看我的眼神,傲慢的不可一世。
我在她跟前,也的确只是一只卑微的蝼蚁。
“你知道,永业侯为何要买下你吗?”
我跪在地上,不敢接话。
“是我让他这么做的,我要离开三年,但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我不能让他忘了我。你与我有几分相似,我要你留在他身边,让他永远都忘不了我。”
那时,明明是七月酷暑。
可我却感觉到,从脚底板散发出的寒意。
原来心痛和绝望,是这种滋味。
我哭了整整一晚上,次日一早,我又调整好了。
我得清楚自己的身份,我与他们这些公主侯爷不同,我只是一个贱民,能活下来,都是靠我这张脸阴差阳错的被他们选中。
虽说永业侯对我的情爱是虚假的,是因为长公主,但是我至少真真切切的活了下来,摆脱了青楼女子的身份,入了侯府,成了众人艳羡的姬妾。
人人都说永业侯宠爱我,至少他的爱,在其他人眼中,都是真的。
至少我从他们身上,的确是改变了我的人生。
如今,我也只需要在这三年的时光里,扮演好长公主替身的这个角色。
这一演,就是三年。
初时见到永业侯时,心口总是跟针扎了一样绵绵的疼痛。
后来,或许是习惯了,不再是疼的。
而是竭尽全力地演好我这个角色。
他图从我的眼里,看见长公主。
我也图他的身份,带来的安宁和富贵。
也没什么不好的,各取所需罢了。
只是有时候,心里总是会空寥寥的。
就好像有一块烂肉被挖出去了,伤是好了,但也失去了一块。
三年之期一到,长公主就以寡妇的身份回城了。
她那个夫婿命短,自从娶了长公主后,他的身体每况愈下,渐渐地只能躺在床上,没过多久就死了。
所有人都说他福薄,好不容易娶到了长公主这般的天仙人物,短短三年就没了。
可我明白,这是长公主要他死,他只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