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四）
我低声跟他们说了几句，他们似有疑虑，都看向为首的那个光头鬼。
“你们若不信，我可以立誓，反正你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。”
“我要先享到好处，不能白给你做事。”光头鬼漠然道。
我盘腿打坐，开始低声诵经。
孤魂野鬼听到经文都会觉得很舒适，这是目前我唯一能拿来交换的东西了。
那几只鬼听的心满意足，光头鬼才应允我。
我在光头鬼的手臂上结了个印：“此印亮，即为召唤，为我所用，来日焚香诵经，立碑超度，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。”
光头鬼点头，随即隐去形状。
我躺下却睡不着。
不知道能不能成，我这些年实在荒唐，早知道就听师父的，多学一点了，不至于书到用时方恨少。
天亮了，我又得继续起床行骗。
团伙里绑来干活的人有男有女，殷姐很有手段，向来得意自己是带着别人赚钱的，比那些卖淫卖药的卖器官的要高级。
“把人当狗当玩意是最低级的，别人那里都是打打杀杀的，我可是把你们当成我的工作伙伴，我只要钱。”
每骗到一笔钱，我都默默在心里立誓，等我出去势必把这些钱全都还给他们。
所以我平日里都留意着殷姐几人的账本资料什么的都放在哪里，万一将来他们被抓了没证据可就不好了。
我和小灵强子几个人一边摸鱼一边找机会想跑，混着日子警惕着。
可有的人却不这样想。
有人被那一麻袋一麻袋的现金迷花了眼，干的起劲，想分到更多的钱，很快就做到了二线话务员，成了殷姐的得力帮手。
有个叫诺诺的小姑娘，柔柔弱弱地，从被绑来的那一天，就只哭着想回家，培训上岗后，每天都想着办法回家。
我也只能默默安慰她。
一天，一个花臂纹身的打手看着她，笑嘻嘻地问：“这么想回家啊？这里不好吗，你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。”
诺诺怯怯地说：“我不想要钱，我就想回家。”
“你不想要钱？那你把挣的钱给我，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回家。”纹身打手吐着烟圈。
“真的吗？”诺诺充满希望地看向他。
“你这一点点可不够。”纹身男不屑地看着诺诺的业绩。
从那以后，诺诺很认真地行骗，拿到的分成全给了那个纹身男。
我跟诺诺说，他是骗你的，你越给他钱他越不可能放你走的。
“不会的，他都说了他要钱就行，我给够钱就行了。”诺诺笃定地说。
后来诺诺做到了二线话务员，骗的钱越来越多，心中更是笃定给够纹身男钱，他就会帮自己回家。
有一次，我把电话接进诺诺那里，诺诺又成功骗到一大笔钱，纹身男来了。
诺诺满是希冀地问他：“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家？”
我听的心惊胆战。
纹身男笑了笑：“你今晚来找我。”
诺诺点了点头。
纹身男一走，我立马压低声音劝她：“他是骗你的！他根本不可能放你走的！你都给他骗了多少钱了？你不能去，他只是想睡你！”
诺诺却抿了抿唇，似是犹豫不决。
我说干了口水也没能说动诺诺。
到了晚上，我看着已经睡下的诺诺悄悄起身，又低声喊她：“你别去了，他只会变本加厉地骗你的，他就是搞诈骗的你为什么还要相信他？”
诺诺还是离开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很久，诺诺扶着床杆慢慢挪回来了。
我赶紧起身扶她上床，看着她脖颈上全是红痕，手腕上还有捆过的痕迹。
我心里很难受：“他说帮你回去了吗？你别这样了，只会吃更大的亏的。”
诺诺抿了抿唇：“他们说了，只是陪睡几场，等过后他会给我买船票回家的。”
我看着诺诺疼的发抖的身子，说不出别的什么来，只默默地躺了回去。
我蒙着被子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小灵悄悄钻进我的被窝：“好言难劝......其实来这里的人，除了在别的地方被绑过来的，其他的......都不算无辜。”
“都是想来赚大钱的......只是想到了钱却没想到这些非人的手段。”小灵苦笑。
“你怎么来的？自愿的？”我转过身来对着小灵。
“强子说，这里能赚钱，来了才知道是这样赚的......我没有亲人了，我只有他了。”说着小灵又打起精神：“我一直没敢问你，上次我们出去，你师兄怎么说？”
“没说完，殷姐他们就来了。”
“没事，你还有亲人有盼头，等你回去了你还可以去找他们。”小灵向往。
“可是我已经离开师门好几年了......”我黯然神伤。
“为什么啊？”
“因为......我不听师父的话。”我晃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