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云灵溪见过她，是那日在陆婉银身边的侍女。

她看自己的目光满是愤然。

谢承安随意应下：“好，待溪溪梳洗过后便去。”

“是，那奴婢先退下了。”

待她走后，云灵溪垂眸道：“我不想去……”

谢承安却温声劝说：“不用担心，婉银懂礼节、识大体，不会为难你。”

云灵溪心口微颤，不再言语。

前厅，早膳都已备好。

陆婉银若无其事地笑着招呼他们坐下，只那一双眼却泛着红。

她端起一盘精致的糕点，笑着递到谢承安面前：“承安，这是我特地寻厨子学的梨酥，你自小就最喜欢这个，快尝尝我的手艺如何？”

云灵溪一怔。

她想起谢靖河的话。

【谢承安与陆婉银青梅竹马，儿时便唤着要娶她为妻……】

谢靖河说的是真的。

骗她的人是谢承安。

厅里，陆婉银的侍女小声嘟囔：“王妃卯时便起床准备了。”

陆婉银佯怒瞪她一眼。

谢承安捻起一块尝了尝，笑着点点头：“的确是这个味道，许久未曾吃过了，你的手艺可以出师了。”6

云灵溪也尝了一口，甜而不腻。

可她却越嚼越苦。

自己与谢承安相识一年多，连他最喜欢吃这些都不知。

三个人里，她才像是那个外来者……

用完早膳后，谢承安与陆婉银换上朝服，一同入宫去面圣。

云灵溪目送两人登对的背影，心底蔓过密密麻麻的痛。

平常人家娶妻，必定也是要见父母的。

她嫁给谢承安后，连皇宫都从未去过。

从前自己竟傻到连这都觉得不对劲。

又记起清晨时谢承安无心的话语，陆婉银知书达礼，善解人意，而她不过是一个连中原礼节都不明白的苗疆女，有什么资格做谢承安的妻子呢。

云灵溪转身回了院子。

院中的蝴蝶兰开了，芬香扑鼻，因她喜爱，谢承安便特地寻了人造了一片花圃。

云灵溪呆呆地看着，如同一尊失了魂的雕像。

不知看了多久，陆婉银的侍女又来了。

她没了早上那恭敬姿态，仰起下巴看云灵溪，趾高气昂道：“王妃命我带你去西院，有要事商谈。”

云灵溪被带到一间偏房。

但等了许久，陆婉银都没来。

云灵溪有些待不下去了，正准备离去时，一个熟悉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。

“婉银，对不起，这些时间委屈你了。”

是谢承安！

云灵溪的心猛然一颤。

推着轮椅来到那特意半开的角窗。

透过角窗，可望见隔壁场景。

谢承安与陆婉银携手而立。

云灵溪忽地明白，陆婉银为何叫自己来此处。

陆婉银的语气有些哽咽：“承安，我知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，我只是希望……你可以多关心我一些。”

谢承安则轻柔地握住陆婉银的手，贴在自己的心口。

“云灵溪她救过我，我只想补偿她，待我偿还了恩情，便会送她离去。”

“你不用太在意她，我对她并无特殊情谊。”

谢承安在说些什么？

云灵溪好像突然听不懂中原话了。

从谢承安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冰刀，扎进她的四肢百骸，让她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。

而屋内，谢承安又深深叹息一声将陆婉银轻拥入怀道。

“婉银，你才是我的妻子，是与我携手白头，死后同墓的女子。”

“其余人对我而言，不过是浮生一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