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的死亡证明，高瑾旻是在出院那天收到的。
阳光刺眼，让他眩晕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看着沈佳璇开着红色轿车停在马路边。
那抹刺目的红，让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了白芷割腕自杀时满床的血红。
胃里又开始翻滚，高瑾旻面色唰地一下变白，紧紧捂住胃，然后弯腰。
“呕——”他又呕吐起来。
胃里空空，只有无尽的酸水往上翻涌。
灼烧着他干瘪的胃，腐蚀着他的食管咽喉。
沈佳璇从车里出来，匆匆跑了过来。
“阿旻，你没事吧？”她担忧问道，随手递来了矿泉水。
高瑾旻抓着她的胳膊，刚想伸手去接水，却猛地看到她穿着一条绣着血红玫瑰的白纱连衣裙。
那红白相间的颜色，让他脑海里又跳出了白芷躺在被血浸红的白色床单中的画面。
“走开，走开——！”
高瑾旻脸色发白，直接抬起胳膊狠狠推开沈佳璇。
“啊！”猝不及防，沈佳璇被推得跌倒在地，膝盖破皮溢出了丝丝血珠。
高瑾旻却丝毫没有去看她，只是后退着跌坐在台阶上，不停大口喘气。
等他看清沈佳璇正坐在地上，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时，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“对不起，璇璇，我现在看到红色就会……”
高瑾旻颤抖解释着，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冷汗。
沈佳璇看着他慌张无措的样子，撑在地板上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她没有开口，她怕自己一说话，便会让高瑾旻看到自己的阴暗面。
而现在，还不是时候……
最后张秘书赶了过来，带着沈佳璇回了医院包扎膝盖摔伤。
高瑾旻则在司机的陪同下回了公司。
近半个月时间，他都没处理公司的事宜，已经积累了一大堆需要处理的文件。
回到办公室，助理小李立马拿来厚厚一叠文件要他审核签字。
只是，刚高瑾旻刚握住笔，他的右手就开始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。
就算他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放到右手上，还是止不住那颤抖。
高瑾旻抬起左手，死死握住右手手腕，才让那哆嗦稍微减缓。
可这种束缚力下在文件上签的名，歪歪扭扭，比小学生字还不如。
根本不能用。
“……”高瑾旻摔了笔，然后将文件揉成一团扔到地上，只想飙脏话。
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右手，握拳，摊开，再握拳。
还是自己的手，还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。
却感觉每一根骨骼中，全部的力气已经被抽空。
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为什么他的右手已经使不上力了？
恍惚中，高瑾旻隐约看到自己右手手腕上还有被手铐勒红的痕迹，汗毛中似乎还有那个女人的血渍没有清洗干净！
高瑾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，猛地坐起来，去了盥洗池，使劲用冷水冲着自己的右手手腕。
可不管他怎么搓怎么揉怎么冲，那右手手腕的红印，怎么都去不掉，甚至越来越红，越来越醒目……
“该死！”高瑾旻再也忍不住，抬起握拳的右手直直砸在了玻璃镜上。
疼痛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许，但也只能治标不治本。
高瑾旻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狼狈不堪，面色铁青，神情憔悴，苍老了好几岁。
他清楚意识到，白芷的死，将他的整个生活彻底打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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