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夕染撇了撇嘴，不作声，闷头做起题来。
真被他说中了。
裴嘉远见和程夕染说话寻不着乐子，便也歪头看着她做起题来。题都不难，她都做对了。看来以后她可以和闻晏一样替他写作业了。
想到自己在三中天天给闻晏钱，带他吃饭，他只需要帮他写作业应付老师，只可惜闻晏的父亲生病没钱治，他还借了他不少。他并没有指望闻晏还，很久以前他见识过穷苦人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，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从出身就不一样，所以这算不上什么怜悯，只是看不惯。况且有钱又怎么样呢，他爸妈又不关心他，双方之间的感情也支离破碎。
因为他在三中太顽劣了，母亲一怒之下就把他送来了管控严格的一中，巧的是一中校长还和他爷爷是故交，据说他小时候还叫过对方爷爷。这里纪律、作业各方面都查得很严格，正好昨天闲得无聊跟那伙人一起出去玩买个烟，碰上个土妞学习还不错，就把她作业买来了应付两下子。
别说她穿得挺土，长得倒还可以。
还成了他的同桌。
唯一不足的是，就是她看起来，不太经逗。
裴嘉远趴在桌上，阖上了眼。
江原回来的时候，程夕染看着他敛了笑意从自己身旁走过，将纸条塞到他兜里，他低头看了眼程夕染的动作，随后意会地把纸条往兜里掖了掖，还比了个ok的手势。
程夕染一回过头，就看到裴嘉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睁着圆了咕噜的眼侧着头打量着她。
什么事还得写小纸条给人家，不能直接说？
裴嘉远声音懒洋洋的，语气似乎没什么别的意思，但程夕染好像不太想回答他，摇摇头说了句：秘密。
很快，江原的回信就经过几个同学之手传回来了。
给我。
程夕染话语中明显底气不足。
条件。
我是学生会的，下周风纪查迟到我值勤，可以不记你。程夕染转了转眼珠子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，抿抿嘴开了口，你可以抄我的作业。
裴嘉远显然很满意程夕染的话，真没想到她如此上道。
抄就不用了，你可以替我写。
程夕染摆摆手。
裴嘉远晃了晃手中折得乱七八糟的纸条：这个，加上钱。
成交。
江原的字迹歪七扭八的，回给程夕染的纸条上写了几乎四五行：
你之前说过的那女的是吧？
没事，她敢找你事，我可以帮你。
我记得咱学校之前没这号人，估计也是个转来的。
一中最近转来不少人啊，你那同桌我听过他名字，感觉不像什么好人，你小心点。
程夕染把纸条折回去，放进桌洞里。
九月上旬，骄阳似火，热得人浑身不舒服。
临宣市最好的高中旁，蝉声阵阵。
程夕染背着书包，急匆匆地跑进学校。
时钟指向七点五十六分。
她一路飞奔跑上楼梯，喘着粗气，扶着高二五班新教室的门框
报告！
坐在讲台上不苟言笑的班主任瞥了她一眼，随后看了眼时间摇摇头，冲她说：算你运气好。
正好八点。
事情要从今天清晨说起。
暑假期间，因为房租涨钱，程夕染家入不敷出，她就只能打好几份工，每天写作业的时间紧迫。然而好巧不巧，昨天晚上她见店里没什么客人，正准备补作业时，一群人争吵着进了店，其中为首的是个长得冷淡又漂亮的少年，他身板挺拔，俯视着看着程夕染，让程夕染给她拿盒软中。
程夕染摇摇头，小心翼翼地说：不好意思，本店拒绝向未成年人
那句兜售烟草还没说出口，少年就拿出来几张粉红色的纸钞放在她面前。
程夕染愣住了，少年见状垂眸冷笑一声：嫌少？
看着他身后一排凶神恶煞的混混，程夕染默默地拿了盒烟，给他找了钱递给他。
他只淡淡地瞧了程夕染一眼，当着她的面点燃了烟。
不用找了。
而后，程夕染就看到少年吸了口烟，不停地在咳嗽，漂亮的脸上露出几丝痛苦。
身后传来几声低笑，少年回头瞪了几眼他们，继续掐着烟吸起来，一阵阵烟雾升起来，蒙了少年的脸。
程夕染没敢多看，继续做起手里的数学题。
开根号根二
你在做什么？
少年听到程夕染小声低语，似乎也来了兴趣，微微挑着眉头，掐着烟看着她。
程夕染合上练习册，将封面展现给少年。
高一数学暑假作业。
少年开口问程夕染能不能借他看看，程夕染点点头，而后指了指他手中的烟。
你先把它掐了。
她可不想作业被烫掉一块。
少年将烟递给了身后的混混，随后就伸手拿过那本暑假作业，翻开看了看。他浏览的速度很快，没一会儿就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面，只不过看他这样子不像是在确认答案正确与否，而是在看她做没做完。
少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：虽然还有几页没做，不过这个完成度也还算可以。正好，我看你顺眼，你这作业我买了。等会儿我会找人给你送一份全新的。还有别的科目的话，我也可以跟你换。
程夕染瞬间不愿意了：什么意思？
少年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。程夕染的气烟消云散，她还正愁下个月家里的房租问题，总觉得这次房租涨价父母应付不太来，她打的那几份工钱估计也不够，而且便利店发工资也还有一段时间。这些钱能帮一点是一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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