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覆水难收]电子书

我攻略宋墨的任务就要结束了。
他等待多年的小青梅即将拿回自己的身体。
而我，终于不用被他哄骗着喝那些有毒的补药了。
我脱离世界那天，他却红着眼求我留下：“枝枝，我后悔了”
我闭上双眼，彻底解除系统。
很好，你们这对渣男贱女，就抱在一起锁死吧。
1.
我意识到宋墨已经察觉到我身份异常是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。
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不是承诺过的定制奢侈品包，而是一颗看起来很特别的药丸。
在他期待的目光中，我将它吞了下去。
全身突然剧烈抽搐，我痛得几乎晕厥，一度以为他给我下了毒。
他就站在我面前，冷眼看着我在地板上挣扎，颤抖，逐渐失去意识。
就像在观察一个陌生人。
第二天醒来，我躺在豪华套房的大床上，助理小莲红着脸说昨晚是宋墨亲自把我送回来的，还在床边守了大半夜呢。
一直叫我“绾绾”。
我揉着疼痛的太阳穴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：我的名字是枝枝，绾绾是原主的称呼。
四年前那场车祸中，原主姜绾绾死在荒郊野外，而我就是在那时候穿越过来的。
系统告诉我，我是女主角的替身。
主要任务就是暂时代替女主，辅佐男主宋墨，让他事业有成，然后我在原世界可以获得重生的机会。
也是在那个偏僻的地方，我救了差点丧生的二十岁宋墨。
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去筹钱，去求助，守在医院熬夜照顾他直到他康复。
接着又冒险帮他传递商业机密，让他成功脱险并崭露头角。
从此他把我带在了身边。
集团的奖励文件下来，最后一栏的备注上还有我当时报的名字。
【林枝枝】。
我捧着奖状和奖金支票一边咳嗽一边笑，又有点担心自己报错了名字会不会被发现，幸好没有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深邃。
从此，他叫我枝枝。
在他身边四年，我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，为他的成功出谋划策，让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职员变成了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同时，我也谨守本分，按照系统的指示行事。
模仿女主的一举一动，照搬她的喜好厌恶......
我百思不得其解，宋墨到底从何处发现了端倪。
这四年来，我一直小心谨慎，从未泄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，也从未违背过他的意愿。
2.
回想起来，却突然意识到一些相处时的奇怪细节。
宋墨是豪门私生子，表面温文尔雅，实则内心算计深沉。
他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执着追求，而对不感兴趣的事物则不屑一顾。
比如现在，我刚刚从药物作用中清醒。
就来了个对宋墨痴迷已久的富家小姐。
她此行无非两个目的。
一方面想看我是否还活着，另一方面巴不得我下次早点消失。
“真不知道你这种人用什么手段，缠上了宋总，还赖在公司不走。听说你年轻时在宋总家附近住过，那时候就会勾搭人了。”
我继续淡定地喝着奶茶，反正这种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两出，辱骂啦，推搡啦。
但我不能自己动手。
按照女主的设定，从小饱受欺凌的柔弱女孩，总是楚楚可怜地等待男主的保护。
平时我都是眼泪汪汪地哭泣，然后宋墨的保镖或者助理及时赶到，将这些千金小姐们请出去。
但今天没人来，我等了一会儿，白露的脸都快贴到我脸上了，宋墨还是没有出现。
左右都被白露支开了，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。
“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罢了，要是我把你的脸毁了，看你还怎么勾引人？”
我内心烦躁，直接抢过她的钢笔。
“来，就往这里画。”我把脸凑过去，故意挑衅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吗？”白露真的动手了，咬牙切齿地要往我脸上戳。
突然，一枚飞镖破窗而入，精准地击中了白露的手腕，鲜血溅了我一身。
宋墨步入房间，开口道：“脸上没受伤吧？”
我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没有问“你没事吧”“你的脸没伤到吧”，而是“脸上没受伤吧”。
他关心的是这具身体，而非寄居在里面的......我。
一旦意识到这点，那些微妙的异常就开始变得明显起来。
我忽然回想起自那次车祸之后，他开始信奉玄学。
甚至在公司里聘请了风水大师。
那时我还以为他是在荒郊野外死里逃生，从此对命运心存敬畏。
我想起每次不同的大师来为我们做法，总会有一碗所谓的祈福圣水。
难喝得要命。
每次喝完，宋墨都会密切观察我的反应。
我想起每逢节假日，百忙中的宋墨都会亲自陪着我去各地著名寺庙祈福。
每次他都在佛像前长跪不起，我躲在佛像后偷听，都是些祈求健康平安之类的。
然后再买一串名贵的佛珠给我戴上。
......
这些片段串联在一起。
我恍然大悟，我在按照系统的要求表演，而精明如宋墨，何尝不是在配合我演戏。
只是他现在还没找到唤醒他心上人的方法，才不得不与我虚与委蛇。
想通这点，我不禁冷笑。
看来，命中注定终究比不过青梅竹马。
尽管我完成了本该女主为他做的一切，为他筹措资金，为他挡刀，为他中毒，为他忍受羞辱，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讨厌的、占据了他心上人身体的外来者罢了。
3.
我的任务即将结束，系统说就在明天。
我已经感知到体内女主即将苏醒的迹象。
比如，这曾经我最爱的奶茶，现在尝起来又腻又苦，难以下咽。
对身体的掌控正在减弱。
而他这次生日送我的那瓶古怪补品，又加速了这个过程。
但要强行脱离系统，并非易事。
赶走了白露，宋墨扶我坐到沙发上。
“为什么不叫人？”他皱眉，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脸上被钢笔划出的血痕。
“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。你总会处理好的。”
宋墨的手顿了一下：“不能拿身体开玩笑。”
我心里突然涌起酸楚，忍不住讽刺地笑道：“怎么会呢，我可宝贝着这具身体呢。”
他双手捧着我的脸，目光扫过我脸上的新伤，颈间淡去的刀疤，再往下是枪伤痕迹，指尖轻轻触碰，眼神越发深邃。
我覆上他的手，强颜欢笑：“怎么了？心疼了？”
按照女主的人设，我应该楚楚可怜地啜泣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睫毛微颤，然后被他揽入怀中。
但今天是我真正的生日，最后的生日，我想任性一次。
我拉下他的手：“来S市四年了，我还没去过夜店，今晚我想去体验一下。”
他注视了我片刻：“好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夜晚外出，从地下车库准备离开时，恰巧遇到宋墨新聘请的风水大师，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，悄悄握紧了刚炼制好的符水。
宋墨向他点头示意，然后带我离开。
S市的夜晚多么热闹啊，酒吧街灯火通明，音乐震耳欲聋，各种娱乐应有尽有。
我花了二十块买了一杯鸡尾酒，这是原主最讨厌的饮品。
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，我喜欢甜味，最讨厌苦涩。
调酒师推荐今年第一批桂花酿制的鸡尾酒。
我要了两杯，和宋墨一起在露台上品尝。
他平日里一向严肃，滴酒不沾，两杯下肚，脸就红了，再喝几杯，酒劲上来，眼神有一瞬恍惚，英俊得令人心醉。
我托腮看着他，问道：“这些年和我在一起，有什么难忘的回忆吗？”
新上的可颂和松露薯片刚好端上来，他回答我。
“我十二岁那年，父亲破产自杀，是绾绾在我饿晕时给了我一杯热巧克力。”
“那一刻，我就明白，我的人生只能有绾绾。”
4.
我忽然想笑。
多亏系统，我知道这杯热巧克力其实是因为原女主嫌苦不想喝，准备倒掉的。
所以，这四年，无论我如何倾心相助，无论我付出多少，我遭受的伤害，我流下的泪水。
都不及一杯曾经要倒掉的热巧克力。
我轻轻笑了笑。
行吧，成全你们，等原主回来，以后天天一起喝热巧克力。
他看着我，又似乎在透过我看向别人，恍惚中轻声呢喃：“绾绾。”
柔情似水。思念成灾。
那杯热巧克力之后，小宋墨经常在学校附近徘徊，偶尔幸运碰见明艳动人的姜绾绾出现，可以远远瞥见一眼。
那是他灰暗人生中遥不可及的璀璨星光。
后来被富二代同学欺凌羞辱，他发誓要扭转命运，拼命学习考上顶尖名校。
再后来，一步步攀登，才发现自己竟是豪门私生子，接着在我暗中指点下精准排除竞争对手，一路高歌猛进。
如今的他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落魄少年。
但这荆棘丛生的奋斗历程，我曾与他并肩作战，共同奋斗，他心底最深处，却仍只记得那杯微不足道的热巧克力。
内心某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甘瞬间爆发。
我拿起酒杯轻抿一口，慢慢品味着口感醇厚的马天尼。
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腕：“少喝点。”
酒杯难敌他的力道，酒水洒到了衣襟。
我无奈看着他。
他抬手想要替我拭去唇边的酒渍，目光如深潭，倒映着半座城市的灯火，DJ恰好切到一首舒缓的情歌。
就在这刹那，我在熙攘的露台上，做了一个姜绾绾绝不会做的举动。
揪住他的领带，猛地吻了上去。
他浑身一僵。
唇齿间尽是马天尼的醇香，火热，炽烈。
下一秒，我狠狠咬下，他的唇瞬间见血。
5.
这是我首次违背系统规则伤害男主，几乎同时遭到反噬，喉间涌起刺痛与血腥。
我用手背擦过唇：“比起热巧克力，以后最难忘的会不会是这杯马天尼？”
四周人声鼎沸，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愕。
我注视着他，他也凝视着我，眼中震惊褪去，理智回归，酒意消散大半。
片刻后，他回答：“不会。”
我恢复往日温顺乖巧的样子，微笑道：”我想回去了，有点累了。“
宋墨平静擦去唇边的血迹，说：“以后别这样。”
我点头：“好。反正没有以后了。”
保镖把车开来，我利落地滑进车里。
系好安全带，我侧头问他：“对了，今天的营养剂还要喝吗？”
“枝枝，营养剂不能停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眼底不由自主泛起一丝水雾，四年朝夕相处，我以为，至少今晚，可以不喝的。
人非草木，我以为就算对一只宠物，也该有些感情了。
只是，不过是我以为罢了。
回到公寓，正好撞见那个风水大师鬼鬼祟祟在宋墨书房外徘徊。
我走过去以宋墨的名义要符水。
他面露疑惑。
我编造谎言，告诉风水大师我爱宋墨入骨，愿意为他牺牲一切，还他青梅竹马的挚爱。
他神色惊疑，我直接拿过符水一饮而尽。
“这次会疼多久？”我问。
风水大师更加震惊，擦了把汗：”这次没有缓解剂，会全身剧痛三天。“
我点头：”多久开始发作？“
风水大师又擦了把汗：”半小时后。“
我眯起眼睛：”赶紧走，小心我疼得失控找你算账。“
他匆忙离去。
回到卧室，满墙的时尚杂志封面，其实我很厌恶这些，但原女主姜绾绾喜欢。
叫来助理小莲，让她立刻去楼下便利店买两份最重口味的炸鸡和披萨。
再加一瓶红酒。
然后我把准备好的现金给了她，小莲突然哭了出来。
“枝枝姐这是怎么了？是生命垂危吗？还是......要离开，您要走的话，我跟您一起。”
我挥了挥手：“没什么，只是今晚星光璀璨，你又如此体贴，让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。”
我拿出给小莲准备的离职文件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她：“去吧，自由自在多好。”